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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 纪
【发布日期:2015年08月28日 17:14】 【字体显示:     】 【阅读:次】

郑纪(1438—1513),字廷纲,号东园,仙游县文贤里(今度尾镇)人。明英宗天顺四年(1460)进士,历任浙江提学、国子祭酒、户部尚书等要职,有经邦济世之宏才大略,以其政绩显明、文行昭着闻名于世。
  郑纪为莆阳“南湖三先生”郑露后裔。少时家境贫寒,励志苦学,博通经史。天顺四年擢进士第,选为翰林庶吉士结业后授翰林检讨。
  明宪宗即位后改元成化(1465),实行新政。郑纪抱着报国之心,上《太平十策疏》,提出“远奸邪、任忠良、恤民命、兴礼教”等十条对策,皆属治国救时之大计。宪宗优旨采纳。
  明代宗景泰间(1450—1456),朝政腐败,冗官充斥,人材衰极。时郑纪年仅三十二,因患风湿症,不能侍朝,上疏乞请致仕,未获允。后疏乞暂归原籍调病养亲,待病愈亲终后回朝供职。
  郑纪归乡后,尽心奉侍双亲。其父乐善好施,因郑纪出仕而受人尊贵。尝主动焚毁价值数千两的债券,放弃了巨额债权,此事在事前已得到郑纪的支持。泉南富家杀人犯法,以千金嘱托其父疏通,父曰:“尔知吾儿不可,乃欲吾以是语儿。”挥手请去。郑纪闻之,益加砥砺自约。
  郑纪归家不久,老父病逝。郑纪按儒士礼葬之。知府岳正以银四锭助丧,郑纪完璧奉还,复书曰:“君子爱人以德,不罪是幸。只领盛念,实与爱均也。”
  郑纪居家二十年,修身养志,规正家范,引导乡俗,植树造桥,热心为民兴利去害,严格践行士族精英正身、齐家、平天下的人生志向。据史志记载,郑纪先后率众修建桥梁六座,旨在“便民兴邦”。制定《义聚家范》,受到郡守岳正的肯定。福建按察司佥事林克贤,将《增修乡约》刻板通行于福建八郡实行。还倡导以工赈济,助民渡荒。针对县官课征无则、任意敛财,助其建立定规;节省里役之费等诸多善事。
  明宪宗成化十九年(1483)五月,郑纪结束告假,赴朝担任经筵讲读官,为帝王讲解经义。其间,尝出任礼部会试同考官。皇甥亦应试在场,内廷遣赐茶饼。同僚急觅皇甥试卷,欲予破格优待,郑纪坚守考则,置之不发。以至录进后,内臣甚感不悦。宪宗曰:“翰林官亦难为也!”为之开脱。
  明宪宗成化二十三年(1487)春,以郑纪文行老成,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,奉敕提督学事。任上,以培养德艺兼具的儒士为己任。坚持教人以德行为先,开明道德,造就人才。他敛华就实,罢黜不肖。权豪寒门,一视同仁。因他严明学规,直道而行。士子初受约束甚苦,久之乃安。郑纪还注意通过儒生,推动对民俗的改造。针对奢侈、信佛之风,命丁忧生员讲习丧礼,不为异端邪教所迷惑。自此,士风得到了净化。
  绍兴府上虞县学,年久失修,摇摇欲坠。大姓侵地建房,久拖不决。郑纪巡学时,摸清实情,排除巡按的干扰和有司的迁让,依法拆除大姓房屋,收回了占地。又拆除淫祠神庙数十所获取旧材,依法没收被豪强夺取的栋材,重修学宫。并嘱托太守从当地湖田讼案中收回的田租用以助学。
  对郑纪督学浙江,时人评价说,“以斯文为己任,至如美教化、易风俗、兴礼乐、崇信义,凡百事有关于学政者,皆振刷而一新之。吾先生有功于名教多矣!”
  明成化二十三年(1487)九月,孝宗即位,召用一批敢言忠直之士辅政,出现“朝多君子”的政治局面。郑纪针对新君御政,上疏劝孝宗“御经筵,近儒臣,论圣学,以正心为要。”强调君心帝德对治国的决定性作用。孝宗有旨嘉赞曰:“这本(疏)所言,朕当体行之。”
  郑纪入侍经筵,针对孝宗初政,特讲《尚书·伊训篇》,以商汤大臣伊尹训导太甲(商汤孙子),勉励嗣王敬身行德、修己求贤的典故,启迪孝宗,希望临御之初,任用老成,开纳言路,检身修德,勤学好问,亲君子而远小人。
  明孝宗弘治三年(1490)六月,郑纪召为国子祭酒。进见时,司礼太监陈宽见其仪容修伟,以乡里亲故求见,被郑纪拒绝。任上,郑纪严明监规,以身作则,清正廉洁,为师生所敬畏。课士必先德行,进退公正无偏,虽朝廷权臣子弟,亦不庇护。驸马练习礼仪时稍有过失,郑纪招呼至堂下,令其伏首俯身思过认错,不予稍许宽免。
  孝宗初政时,严禁设斋事佛,以防邪道害政。未到三载又旨令京都三大名寺设斋醮做佛事三昼夜。礼部欲选拔六名国子监生执礼。郑纪坚加拒绝,曰:“监生读圣贤书,岂识此礼?”即上疏谏止设醮祝寿之举。孝宗降旨“礼部知道”,终以斋仪物品已经备齐仍然举行。
  郑纪在国子祭酒任上,再次入侍经筵讲经。一日,讲解《尚书·太甲中篇》,通过嗣王太甲纵欲坏法,经伊尹匡救,悔过自责,伊尹勉励其效法先王,施行德政的故事,进言直论君德以及纵欲蠧政之害,令在场的左右侍从震惊不已。
  郑纪到国子监时,有膳余银千两。典簿(掌管文书官员)依常例奉送郑纪一份。郑纪责问曰:“膳为监生,何与祭酒?”全数归还。同僚刘某认为郑纪是故作清高,以形其短,嘱讬莆籍监丞林大猷前去说情。郑纪曰:“非敢立异,不忍白首改节也!”刘某怀恨在心。
  郑纪素以前辈自处,刚直不阿,对御史官不能折节为礼,因而一伙小人相与搜集其事论劾之。孝宗认为郑纪任职不久,不信有此事,令逐条解释以闻。吏部尚书王恕闻之,曰:“国家涵养百年,得此人物,而 人(小人)乃欲以私撼倾之。若去,吾亦去!”据理力争。孝宗亦知是小人诬陷,对郑纪三疏恳求致仕不允。不久,改任南京通政司左通政要职,表明仍然倚重郑纪。
  郑纪在南京通政司任上,深知朝政之弊。他规谏孝宗节省内廷滥费以率百官,裁汰侍从冗食以苏万姓。必须选差风力官员专理救荒,若泛泛行文,决无所济。体现其求真务实的政风。
  明孝宗弘治七年(1494),郑纪升任太常寺卿,掌管礼制。他上疏请修明礼典,以正教化、洽礼乐。他痛斥佛道延寿秘术,请求革罢京都设醮祝寿之举,缉捕说法的僧道,禁绝教坊乐工妻女接客谋生,以纯正风教。
  明孝宗弘治十年(1497),郑纪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。任上,怀大局,谋国计,勇于革除积弊,推行制度创新,求真务实,对社会经济的稳定发展,人民生活的安定,作出重大贡献,显示其经国济世之才。他在广开财源,增加储用的同时,坚决革除制外滥支官粮的弊病。他密疏奏请,将各衙门新增官粮,凡旧例所无者一并革去,杜绝仓粮滥费,以利恢复京粮正常储备水平。
  明孝宗弘治十四年(1501),苏皖等地大旱,赤地千里,灾民饥寒交迫。郑纪获闻太监罗兑刚病故不久,遗留金银财宝甚多,缎匹、器皿不计其数。于是上疏乞请皇上特命公正官员,逐一检查罗兑遗产,全数用于买米救济饥民性命。
  郑纪在户部侍郎职位上达十年之久,独掌部事多年,事关国计民生大事,泽兼兵民,故而文名德望推重于时。因其革除积弊,一往无前,而取忌于既得利益者。加之体弱多病,故早先赴京述职奏绩时,曾经连上二疏乞休,孝宗优诏勉留。不久,请求归乡祭扫得允。
  明孝宗弘治十七年(1504)三月,七十二岁的郑纪,鉴于病势益增,无补部事,再次上疏陈情恳请致仕,并束装买船以待。这是他自入仕翰林后,第十九次疏请致仕。孝宗降旨晋升户部尚书致仕,并用驿传送归,可谓优遇。
  郑纪致仕居乡,仍不忘臣子安民济世之责,不遗余力为民解困谋利。仙游由于赋役繁重及虎灾、瘟疫,人口大减,尤其是兵役之灾,令民不堪忍受。郑纪查明实情后,致书建布政司右参政庞泮,奏请朝廷改正文册,促使为害多年的军户之法终于停止实行,为民解除了一大祸害。
  郑纪一向热心乡里公益事业。早年辞官居乡时,尝倡修多座桥梁,便民往来。明武宗正德元年(1506),漳寇时来西乡骚扰,郑纪倡议筑城,曰:“此惟筑城,乃可以自保。”众曰:“县小民贫,如何?”郑纪曰:“蝮蛇螫手,壮士解腕。岂可以贫辞(推辞)?”并亲自向巡抚御史韩廉请求下拨经费,得银二千四百两。明年,城墙(土墙)完工。寇再至不敢犯。
  郑纪居家,十分重视风俗教化,以身作则,革陋习,立新风。他早先告假归家祭祖时,见莆郡之礼俗大不古,竞斗奢侈,心暗悯之。还乡后,自感作为“国家臣子,不问居官去位,皆不得不任其责也。”为此,针对乡俗奢侈之风,特着《归田咨目》十条,移风易俗。涉及迎送往来之礼,对本家留客、亲朋往来、庆祭乡饮、乡邦吉凶礼、冠婚丧祭,以及书信、作文、赋诗等,一一作出规定,具体可行,既不违世人之常情,又痛改虚应奢华陋习。其用意如序文所言:“以自警束,以训子孙,以告诫乡人。非敢任移风易俗之责,但不欲助其纵侈耳!”表明其移风易俗之志与严于自律精神。
  郑纪还针对仙游九鲤湖乞梦风俗,无不将神灵捧上了天的世情,特作《仙梦辩》,旗帜鲜明地破除对仙梦的迷信:“予曰不然!”指出所梦有灵应者,其间亦尝附会迁就,以助其灵。显示其超俗的见识与破除陋习的勇气。
  郑纪自西乡屏山移居仙邑南湖书院。天朗气清之时,葛巾野服,忧乐有节。尝对客曰:“吾官居一品,寿逾七旬,休疏十八九上,然后得遂今日之乐,有山水之真趣,无声色之荒淫。吾之子孙,仕宦而归之,数事皆如予,则其乐如予之今日,亦不为过也。若夫蠹国厉民,以充囊 ,与白衣官舍,徒以富贵骄人,奢靡坏俗者,幸毋以予为藉口。”表明其坚守素志、乐不忘忧之怀。
  郑纪致仕居家差不多十年,明武宗正德八年(1513)病逝,年七十六岁。病中,福建巡按御史韩廉与守巡等省官,亦偕同郡县官员前来探病,郑纪单言仙城未固,愿完成其事,以惠一方。辞世之日,正襟端坐,遗命刘闵治丧,勿请朝廷葬祭。
  郑纪一生仕途,几番进退,才未尽用,虽仅二十余年,政绩依然可观,其宏才大略,辅国才器,亦得以显露。文名清望,为士林所仰慕。他每历一职,总是直言不讳,指陈宿弊,创新立制,开创新局。
  郑纪居官清廉,虽处贵显而能清约自持,不经营产业。人称其“慷慨有大志。事苟合义,不以私利害动其心;泽可及民,亦不必功归于己。”卒时,家无羡钱奇玩。福建布政使王子言,亦盛赞其优秀品德,称其“生平气操,洁白坚贞;出处大节,俊伟光明。”莆阳名臣周瑛称其“出处始终光明俊伟,于富贵利达泊如(恬淡自如)也。”
  郑纪一生勤于读书,学问渊博,为文气昌思深,辞正而不阿,辩博而不杂。《四库全书》提要称,“其奏议皆剀挚详明,切中时政,诸体文亦属有关世教之言,皆竞竞以礼法自持,人品端谨,殊有足重。”(阮其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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